桃花离 第13部分阅读
桃花离 作者:肉书屋
桃花离 第13部分阅读
还不时用复杂的眼光看向自己,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那个虽然傻但不会沉默的人变的吗?
“好香。”司君行的声音唤回了正在出神中的林苏扬,她起了身,给他盛了饭端到他手上。
“以后,就由我来给你做饭好吗?”林苏扬在他耳边轻轻说。
司君行笑,却不说话,只是不住地点头,像一个得到糖的小孩。严木清看到他开心的样子,眉皱得更紧了。
吃过饭,林苏扬帮着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看到沈笑很熟练地整理,她很感激地对她说:“谢谢你,笑儿。谢谢你和木清这些天对他细心的照顾。”
“素颜姐姐,你别说这个,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有困难我们怎么可以不管。而且你和司君行大哥都是好人,老天一定会眷顾,司君行大哥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沈笑认真地说。
林苏扬笑了笑:“不管他能不能好起来,我都会在他身边。”
“对了,那天你们不是要回山吗,怎么结果又没回去?”
沈笑听到这里,犹豫了一阵,最后跑到门口缩头缩脑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关上门走到林苏扬身边小声地说:“素颜姐姐,我告诉你你可别对别人说是我说的哦,特别是木清哥。”
这件事和严木清有什么关系?林苏扬疑惑地点点头。
“其实那天我们是准备回山的,可是后来孔翎说山上没什么好玩的,提议让我们在山下多待几天再回去,而我又贪玩就央求木清哥答应了。孔翎又说去找你们,也许你们会知道一些好玩的地方,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司君行大哥。
当时他匆匆忙忙地要赶路,也没见到你,我们担心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着他。后来……”
林苏扬皱眉,“后来怎样了?”
沈笑想了一下才说,“后来跟着他到了魔教。原来司君行大哥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教教主,素颜姐姐你是知道的吧?”看了看林苏扬,见她没反应又继续道:“那个地方好偏僻,外面还布了不少厉害的阵,如果不是有大哥带路我们恐怕永远也走不进去。住进魔教后,司君行大哥天天都在外面,好像教里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
没过多久就听说正邪两道要在牧厝平原决战,我和木清哥本不想参与进去可是木清哥说我们是朋友,不能袖手旁观,而孔翎因为她爹是正道盟主,不好做决定,只好观战。
那场战斗打得好激烈,两方都死了很多人。原本我们快要胜利了,谁知孔铭起那个老匹夫竟然趁司君行大哥不备的时候偷袭,用卑鄙的手段把大哥打下了山崖。”
说到这里,她又瞧了瞧林苏扬的脸色,见她还是没表示,不解地眨了眨眼,嘟了下嘴,“我和木清哥带了很多人下去找,几乎把整个崖底都翻遍了才在下面的深潭里寻到他,那时他昏迷不醒,我们只好匆忙地把他带回了归乾山求师傅救他。师傅说幸好我们回去得及时,否则恐怕他命不久矣。师傅还说……”
“还说什么?”林苏扬淡淡问了一句。
“还说,司君行大哥他的身体很差,有痼疾,而且恐怕……恐怕永远也治不好……”沈笑说得小心翼翼,眼睛不时地瞄着林苏扬,而林苏扬依旧是之前的脸色,不禁在心里纳闷,素颜姐姐不关心大哥吗?
“司君行大哥醒来后眼睛就看不见了,师傅看他资质不错要收他为徒可是他执意要来燕辽找你,说你在等他。师傅拗不过,便放了他下山还让我和木清哥护送。”
“到了燕辽他又不告诉我们你到底在哪里,只说你在一个朋友那里疗伤。等了几天后有一辆马车来接他,我们不放心要跟他一起去可是他不让。所以我们只好等。”
卷二 落尘 第五十三章桃之夭夭(下)
“又等了很多天,司君行大哥被一些人抬着送了回来,木清哥替他把脉,这才发现他已经武功尽失……”沈笑再也说不下去,猛拉着林苏扬的手摇晃:“素颜姐姐,你倒是说说话啊,司君行大哥为了你做了这么多可是你却一直不见人影,你到底受了什么伤,需要他用尽一身功力来救你吗?他本就失明,现在没有了武功,你让他怎么办啊?”
听完沈笑的话,林苏扬的身子震了震,她退了几步,靠着后面桌子的支撑才勉力未倒。
“笑儿,我自己来洗吧,你出去休息。”她有些虚弱地对沈笑说。
“可是……”沈笑还准备说什么,但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也不好再责备,只好离开。
等到沈笑出去关上了门,林苏扬才颓软地蹲在了地上。刚才沈笑在说的时候,她虽面上冷漠,内心里却是紧紧抽着,尤其是当听到司君行被打下了山崖,她的神经都快崩断,后来又听到他失了明也要坚持来找自己,整个人更像是空了般,风一吹就会倒。
原来,他真的去过燕辽皇宫,原来,那块玉佩真的是他留下的。那么在自己昏迷时听到的声音也是他了,想不到,他竟然肯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如此重的情,要她林苏扬怎么还得尽?
司君行啊,司君行,你这又是何苦……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林苏扬的脸颊滑下,落在了地上,暗自神伤的她并没有发现滴了她眼泪的青石地上竟然渐渐开出了一朵朵灿烂小巧的莲花!
林苏扬埋着头,慢慢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莫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抬首寻找,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但见脚下这一小块地上,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挤挤挨挨,一簇繁盛的花丛,细看之下,这些花竟然和本应生长在池子里的莲花一模一样,更奇特的是每一朵都是九瓣,颜色有红有黄,有粉有白而且全都由浅至深,亮丽得耀眼。
林苏扬小心地伸手去碰了碰,那花儿也就摇一摇的,她加力摘下了一朵举到眼前,里面茎丝的纹路清晰可见,刚刚闻到的淡香也是从这些花散发出来的,所以,这些花,是真的!
林苏扬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正要撕开手里的花看个究竟,突然外面响起了沈笑的尖叫,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把花捏在手里,开门跑了出去。
“怎么……”林苏扬站在门前。看见沈笑立在院子里。张口就要问。结果又被吓了一跳。院子里那棵本已快要枯死地桃树上竟然满满地开上了粉红地桃花。从树枝到树顶。一丛一丛。在夏日地热风里轻轻摇曳。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笑颤抖着声音问。如此诡异地景象。谁也没见过。所以没人可以开口回答她。
严木清也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后面盯着满树地桃花发呆。而司君行因为看不见。不知道有什么不对。林苏扬低头看了看躺在手中依旧灿烂地小莲。疑虑重重。这两件事很有可能是同时发生。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静立了半天。几个人才默默地回了屋。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神仙啊。一定是神仙来了才会使枯木逢春。”沈笑手撑着头。侧着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外。
林苏扬不信鬼神。所以并不认为这是“神仙”所为。快枯死地桃树在不该开花地季节开花也许是受了什么影响。可是。厨房地上地那些莲花又怎么说?那可是实实在在地青石地啊。从那上面开花。这个世界不是颠倒了就是疯狂了。
她抬眼看了看严木清,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可以再去厨房看看。”其余几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沈笑愣了一会儿,飞快地冲向了厨房,不久又听到她的尖叫,接着就看到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见鬼啊,厨房的地板上开花啦!”
严木清一听,起身也去看了一遍,然后不可置信地走了回来:“神了,奇了,天降异象,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司君行已经从沈笑的嘴里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但他一直不说话,只是不时地朝林苏扬的方向“望”去,手捏成拳,像在极力忍受什么。
严木清和沈笑商量了一番,决定立刻回山告诉师傅这件事,看看他怎么说,说不定这是天下大变的征兆,作为江湖儿女,理应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做做事,若真是这样,早日让大家做好准备不是很好?两人为自己的计划暗自得意,这里有林苏扬照顾司君行,他们也放心了很多,只是临走之前,严木清背着司君行,对林苏扬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他。”
林苏扬很轻很郑重地说:“我会的。”
沈笑他们走后,日已尽黑,林苏扬锁好了院门回到屋里,看见司君行仍然端坐在那里,不由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关了门,转身去铺床:“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等明日去买张榻……”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住,重力不稳向后倒去,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如果,你不愿意留在这里,你,还是走吧。”低低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带着沉沉的忧伤。
林苏扬牵着被子的手停了,她放了下来,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司君行沉默了一阵,才说:“你今天,为什么会感到难过?是因为我而愧疚,是因为我而迫不得已留下来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你离开我,去寻找你的幸福。我做的一切,全都是我自愿的,所以,不需要你的报答,从来就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难过?”当时厨房里没有人,而自己即便是哭也从不会哭出声的,他又怎么知道?
司君行放开了她,“厨房里的莲花,和门外的桃树再生,其实不是什么天降奇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什么?因为我?”林苏扬惊道。
“是,”司君行点头,“你受的伤叫做火冥掌,要解火冥掌就必须要天下独一无二的九莲冰。九莲冰的传闻很多人都知道,它是天峰顶每一次下的第一片雪凝结而成,而且还要在天池的浮冰之中晒初阳而不融,淋冰雨而不化水,它的成长没有人见过,一直以来这世上仅有的两朵完整的九莲冰都是由孔家世代相传,不过其中一朵在百年前无故失踪,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朵。人们都认为它的神奇只是传说,殊不知它可起死回生治愈百病确有其事。”
“当初我以为九莲冰在孔家,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混进去,后来瀚宇风告诉我九莲冰不在那里,而是在燕辽的皇宫。”
“后来九莲冰融进了你体内,它非同一般的气也因此转到了你身上,时间越长,影响就越大。以后,只要你内心里感到悲伤或是绝望,方圆十里只要有可以开花的地方都会繁花似锦。”
“所以你就猜到我……”林苏扬看向了司君行。
司君行侧了脸,留给她一个阴影。
林苏扬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司君行闷闷地不说话。林苏扬伸手捧过了他的脸,看着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说:“谁说我是在报答你才留下来?我哭是因为你太傻,我悲伤是因为你为了我做这么多而我不仅什么也不知道还要从别人口中了解。就这样接受你给我的,你让我怎么平静得下?”
“真的?”司君行拉下她的手。
“如果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司君行笑了起来,“我相信。”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九莲冰的事?不是说它是传说吗?应该无据可证才是。”
司君行放松了心,又恢复了往常的厚脸皮,嬉笑着凑近林苏扬,深吸她身上的味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魔教教主吗,教里的书都被我看完好几遍,这些都是从书里看到的。那朵失踪的九莲冰其实是被百年前魔教的教主给盗了去,也是为了救他最心爱的人,后来的情景和今天很像,所以我就猜是你体内的九莲冰开始发生作用了。”
林苏扬推开他的脸,说:“知道了,没有人比你更好学。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转身要去找被子铺地,司君行却拉住了她,“地上凉。”林苏扬看着他。
“信我吗?”司君行问。
“信。”
卷二 落尘 第五十四章燕燕双飞(上)
“在干什么?”司君行倚着门框,对屋里的人说。
林苏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能准确地知道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且从未错过,有时她都会怀疑他的失明是不是假装的。
“在写诗呢。”林苏扬拿起刚写好的诗,放到有阳光照射的窗外吹干上面的墨。
“什么诗,念来听听。”
林苏扬等墨干了,取回纸搁到了桌上,低启朱唇,轻声念了起来:
山家有路炊烟起,青篷竹帐楼外窗。
夏花已渡秋三载,问君归期恐别样。
君若磐石妾似苇,两相无望泪空垂。
连理不知鸳鸯戏,并蒂笑看鸟双飞。
“君若磐石妾似苇,两相无望泪空垂……”司君行低声重复。
“妻子苦盼郎君整整三年却还是盼来独看鸳鸯,这世上最苦最痛的,莫过于两心相系却无法相见。人活着,为何总是波折重重?”林苏扬迷蒙地望着外面一树桃花。
“人活着如果没有波折。怎么会懂得珍惜?这个世界。最痛苦地是缘尽情未了。而最残忍地。却是缘未尽。情已了。这诗是好。不过就是太悲戚。我不喜欢。”司君行走过来。从后面揽住她地腰。然后把头轻轻抵着她地肩。
“我们不会像里面地人那样分开。永远不会。要不。我也来念首诗?”
“你……会吗?”林苏扬轻笑。
“别小看我。好歹我也看过很多书。听着。
浅风淡描红颜妆。
曲径荫幽雨纷扬。
三月三里盈满路,
不如尽与桃花酿。”
“三月三里盈满路,不如尽与桃花酿。意境不错,只是现在已是盛夏,不应景吧?”
“怎会不应景?虽不是三月,可桃花是有的,还有啊,佳人美酒我可是一应俱全。”司君行呵呵笑着。
“桃花酿,你有桃花酿?”林苏扬惊讶地问道。
“是木清从归乾山带下来的,里面放了归乾真人不少珍贵的药草,有补气养身的功效,本来是为了路上用,不过大家都急着赶路就忘了。”司君行扶着墙移到门边的角落拿出一个小罐,林苏扬走过去接了过来。
刚打开密封的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深吸一口,甜而不腻,味多而不杂。林苏扬拿来两个杯子满上后递给司君行一杯。
微抿,甘冽的清气随即充斥了整个口腔,舌齿间尽是淡淡的桃香和各种药草的药香混合。过喉,冰凉一路直下,湮灭了夏日的燥热,留下满满的清爽,九转回肠。
“好酒。”司君行赞道。
“嗯,的确是好酒。”林苏扬叹了一声,放下了杯子。
“今天天气很好,晚点我们出门走走吧。”林苏扬说。
“好啊。”
傍晚的空气仍旧有些浑浊,不过相比于早些时间的炎热,现在出门正是时候。
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有一条小河。林苏扬牵着司君行的手走在河边,舒爽的河风迎面吹了过来,吹起他们的头发,长长的,缠绕在了一起,伴随着天边夕阳的彩霞,像一幅绝美的画,让人不忍去打扰。
“你说,如果以后我们因为其他的原因被迫分开,你会怎么办?”林苏扬问。
“我会不停地找你,不停地找,不管天涯海角,直到找到你为止。如果你忘记了我,我会一遍一遍念你写的诗,一直念到你记起我为止,如果你还是不能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远远地看着,看着你过上幸福的日子,即使这样,我也很满足了。”司君行毫不犹豫地说。
林苏扬握紧了他的手,“好啊,除非我死了或是失忆,否则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如果你死了,你认为,我还会在吗?”司君行笑。
林苏扬颤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闪了闪长长的睫毛,依旧牵着他,沿着倒映了满天红彩的河道向前走。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粼粼的水面,重叠,招摇的水草,搅乱了他们,却又很快复合在了一起,像怎么也拆不散的藤,紧紧地,放不开。
这段时间,是林苏扬和司君行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早上很早就起床做饭,虽然林苏扬以前从未下过厨,但是做的东西竟然还可以下咽也算是奇迹了。每次司君行总会吃得乐呵呵的,哪怕偶有几次菜里面放了超了标的盐。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坐在外面的院子里,林苏扬看天上的星星,司君行就听风的声音。
躺在床上,司君行总是轻轻搂着林苏扬,给她讲自己的故事。
“我没有爹,没有娘,却有一个很疼我的连叔。我不知道连叔是谁,只知道他有深不可测的武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魔教里,很多人都怕他,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虽然顶着魔教教主的头衔,但我没有一点实权,常常受别人的欺压,每当遍体鳞伤地从外面回来,连叔都会默默地给我上药疗伤。连叔从没有教过我武功,只是给我教里密室的钥匙,让我自己去领悟,所以我就拼命地练武,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强大,让所有的人都不敢小看。”
“连叔常常喜欢对着一张画像发呆,而且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无论你怎么叫他都是恍恍惚惚,好像被人摄了心魂。趁他不在的时候,我偷偷看过那张画像。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
“我不认识她,却觉得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就像原始血液里的一丝牵挂,割舍不掉。于是我就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要有疼我的连叔就可以了,哪怕注定了我一辈子都只能在那个阴暗的天空里孤独寂寞,但总算还有人陪我。可是,在我十五岁那年,连叔走了。”
“那天我的武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当我兴高采烈地跑去告诉他时,看到的却是空空的房间。我疯狂地寻找,他平常待的药炉、书房、密室,所有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仍旧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他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的话语走了。”
“那个晚上,我把自己锁在漆黑的密室里,抱着腿抽泣,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脆弱过,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当我最依赖的人也离我而去时,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承受,爹娘抛弃了我,连唯一的亲人也不再要我,那时我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溃。”
“后来,我渐渐学会了彻底的冷漠,总是喜欢带着一张面具,我讨厌别人看到我真正的样子,和别人保持着距离才会让我感到安全。”
林苏扬侧过身,把头靠在了他怀里。
“直到遇上你,我才感觉到自己是有意义地活着。”司君行弯了弯嘴角。
“几年后,我再一次踏进连叔的房间,想要寻找一些以前的回忆。翻了里面很多书,看了他以前最喜欢看的画。还是那个女子,朦朦胧胧,让我更加感到亲近和熟悉。不由自主地取下了那幅画,却从后面掉出一封信。”
“信是连叔写的。至今我都还能一字不漏地记得里面写了些什么。”
行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连叔已经游历四海去了。连叔这一生中做错了两件事,一件,就是把自己最心爱的人拱手让给了别人,另一件,就是带走了你。
相信你已经仔细看了这幅画,是不是感觉画里的人很熟悉?其实,她就是你的娘。行儿,你的爹娘并没有抛弃你,一切,都是连叔的错,是连叔趁他们不备带走了刚满月的你。连叔嫉妒,嫉妒你爹娘幸福的生活而我却要一个人孤独终老,所以当时的嫉恨充斥了头脑,犯下了不该犯的错。
行儿,这些年连叔是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的,你的痛苦,连叔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连叔不求让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等到自己变得强大了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个世界,只有弱肉强食,记住,永远也不要心存侥幸。
“连叔爱上了我娘,而我娘爱的是我爹。连叔不能从爹的手中抢走娘,只有抢走刚满月的我,想要让他们痛苦一辈子。他做到了,却也让自己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终日不得安宁。连叔说他曾后悔得想把我还给娘,可是当他再回去找他们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连叔说我的爹娘也许早就不在世上,也许在某个地方隐居,我还有一个哥哥,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去找他们。他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却知道我爹叫风啸,娘叫宁青杳。”
“知晓实情后的那段时间,我的心里充满了恨,我恨他带走了我,恨他的自私让我从小就失去了家人的疼爱,还要在这个寂寞的地方忍受着别人的欺辱,恨他让我一直埋怨着我的爹娘,误会他们丢弃了我。”
“现在,我对他却没有了恨,有的只是怜悯和同情。爱一个人本就会很苦很累,而他只想着自己,这样即便爱得再深最后也只能是让自己更加痛苦。况且,他已经想通了,既然如此,我再恨他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不会像连叔那样,如果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我会不顾一切让她幸福,哪怕最终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我。”司君行抱紧了林苏扬,仿佛像在承诺誓言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刻在了她的心里。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了地上,淡淡的氤氲,蒙上了林苏扬闭着的眼睛。
卷二 落尘 第五十五章燕燕双飞(下)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夏日的天空蓝得澄澈,蓝得宁静。林苏扬没有数过和司君行一起看过了几次太阳的升起和落下,直到月儿高挂时才会抱怨时间的短暂。
不知不觉,时间似乎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很快就到了燕辽最隆重的节日,船歌节。
因为燕辽地处南部,水系众多,因此很多燕辽人都喜欢赛舟。和中国人端午节赛龙舟一样,到了船歌节那天,许多人会围在燕辽最大的一条江,丰江岸上,准备好舟船,带着自己的亲人朋友或是参加舟赛,或是为别人喝彩。而晚上还有夜舟,即在船上张灯结彩,穿行于各条江系,可以观赏两岸风景,也可以在船上听歌赏舞,若是后者,一般都会聚集到丰江最宽广的江段,在江心会有不少青楼的坊船免费献上歌舞,一来图个喜庆,二来也可以顺便打响名头。
这一天,林苏扬也戴上面纱和司君行坐在了离丰江不远的高楼上眺望。
听着耳边的锣鼓声声和震耳欲聋的呐喊欢庆,司君行笑道:“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林苏扬看着他,心里有些难过,不知何时才能让他重见光明,对于他,自己欠的是在太多了。司君行仿佛知道她所想,捏了捏她的手说:“别在意,我不是还有你吗。”
下面又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林苏扬侧眼看去,比赛已经开始了。记得唐代诗人张建封曾在《竞渡歌》里用不少诗句淋漓尽致地描写了龙舟竞渡的壮景,比如“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鼓声渐急标将近,两龙望标且如瞬。坡上人呼霹雷惊,竿头彩挂虹霓晕。前船抢水已得标,后船失势空挥挠。”
此时赛舟的场面可以说是诗里的再现,江中水花四溅,几船相争,引得两旁呼喊的人们群情激昂,震天鼓响,把比赛渐渐推向了高嘲。
林苏扬正看得兴起,眼睛不由四望了一下,忽然人群中两个白衣人的出现让她顿时僵住了身体。不自然地转过头,她对司君行说:“这里太吵,我们,回家好不好?”
司君行不明其意,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比赛还没完就走吗?今晚还有夜舟,应该很热闹,这次难得遇上次的船歌节,你不看了?”
“我……”林苏扬想说什么。结果又一想。自己这副打扮。应该不会容易被认出才是。于是说了句:“好。不过这里快完了。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其他地吧。”叫来小二付了帐。她牵着司君行离开了酒楼。
底下地人群里。林子言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感叹道:“想不到燕辽人如此喜爱这节日。想来恐怕全城地人都聚在此了。”
旁边一人淡笑道:“我大央地上元节。也不差。只是燕辽人喜好玩乐倒是实情。好了。看够了就走吧。听说晚上有夜舟。到时再来观赏。”
林子言恭敬地回到:“是。公子。”
能让堂堂皇城统领如此态度对待地人。除了大央皇帝。找不出第二个。这人正是前来回访燕辽地宏帝。秦皓。
林苏扬心事重重地走在大街上。连司君行什么时候拉着她停下了也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司君行轻声问道。
林苏扬这才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就回去吧。”
“不用,晚上风景更好,不要错过了。”林苏扬摇头,“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热了而已。”
“这样啊,那我们寻个凉爽的地方休息好吗?”司君行问。
“嗯?好。”林苏扬有些敷衍着回答。
司君行顿了顿,任她慢慢牵着继续往前走去。吸收了九莲冰的人从此体质异人,将不畏寒暑。书里的话还在脑海里,只是,她不知道。
林子言和秦皓在街上找了一家比较大的酒楼走了进去。此时楼里的人很少,大概都跑去看赛舟了吧。
他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找小二点了菜便又谈了起来。
“你猜,朕的林太傅现在在干什么?”秦皓状似无意地林子言问道,声音很小却足以让旁边的人听见。
“这……臣不知。”林子言的脑海里又浮现了林苏扬女装的样子,如果被皇上知晓哥一直是女扮男装,那时林家就有天大的麻烦了,想必哥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不知她现在可好?
“子言似乎想了很多啊?”秦皓斜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臣……不敢。”林子言慌忙说道,如果不是在外面,他可能就要跪下请罪了。
“朕只是问问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秦皓端起茶水,慢慢抿了一口。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年轻公子,在他们一边的空桌上坐下,其中一个有钱少爷模样的人用折扇敲着桌子叫道:“小二,过来。”
小二立即端了一壶凉茶跑过来伺候:“不知几位公子想要些什么?”
那人说道:“就来几样你们楼里的拿手好菜,再来壶好酒,让少爷我吃饱喝足了晚上好去看美人儿。”
“是是。”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几人中有人开了口:“今晚恐怕会很热闹啊,据说月仰楼的红牌影茹姑娘也要登台献演,往日都难得见佳人一面,今儿个终于可以一饱眼福。对了,钱少,上次影茹姑娘的登台你不是也去了吗,怎么样,可曾抱得佳人归?”
“嗨,别说了。少爷我还没怎么开口,那群兔崽子就叫个不停,几首烂得不行的破诗也想一睹芳容,我呸。”被叫做钱少的人愤愤地说。
“不过我听说那晚有一位神仙似的人最后被影茹姑娘看上了是吗?”又有人问道。
“嗯。要说起那公子才是如日如月,恐怕究我整个燕辽也无人可比得上其风姿,他的人似仙下凡,他的曲犹如天籁。”钱少说来都满是崇拜。
“真有这么美?那岂不是去的人都只看他忘了影茹了?”另一人笑道。
“你别说还真是,”钱少认真说道,“那人声音温柔,如不仔细听还会以为他是女子。他旁边也坐着一个极美的人,不过却美得邪气,他的眼睛就那么轻轻扫你一眼,你就会像被凶猛的虎豹盯上了一样不敢做其他事。”钱少至今还心有余悸。
“想不到钱少观察得还挺仔细。”先前那人打趣道
。
“那是,本少爷虽然喜爱美丽的东西,但对于哪些该碰,哪些不该碰一向有分寸。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钱少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燕辽虽然美人众多,哪时又出现两个比女人还美的男子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燕辽和大央没有战争,那边有不少人来燕辽,这边又有人过去是很正常的嘛。所以那两人正是从大央过来也说不定。”钱少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央的美人岂不是比这里还多?嘿嘿,要不哥儿几个找个时间也去探探一番?”
“不错的提议,哈哈哈。”
几人的小声在有些清净的大堂里回荡。
秦皓晃着手里的茶杯,意有所指地说:“据朕所知,大央能美得像仙人的,恐怕唯有林太傅一人吧。子言认为呢?”
“这个……臣不知”林子言的额上开始冒起了冷汗。
“嗯,长得邪气的人,你说那个圣瀚帝是不是很符合这个词啊?”
“臣……不知。”林子言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告诉朕,刚才他们口中的两人,会不会是林太傅和圣瀚帝呢?”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大央国的太傅竟然和另一个国家的君王逛青楼,说出去,有心人一定会认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这换作谁都会心存芥蒂,更何况是大央的皇帝。林子言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
“呵呵,子言不必担心,朕也只是猜测而已,朕相信林太傅的忠心,你说呢?”
“是,臣也相信太傅。”林子言松了口气。
这个宏帝,不简单啊。
卷二 落尘 第五十六章景不常在(上)
今天暨敖的夜晚比起以往多了不少节日的气氛,大街小巷间三三两两的人群把原本还有些宽阔的街道挤了个水泄不通。偶尔有马车经过都会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马蚤乱,然后是一阵更为高涨的喧哗。
林苏扬和司君行慢步行走在人群中,不时停下看看一旁摊铺上的玉佩挂饰,或是找个不起眼的小店喝上一杯茶,吃上一碗面,倒是甚为惬意。想是夜舟早已开始,不过看现在人潮涌动,要去邀船恐怕已不大可能,倒不如趁大家都奔去江边悠闲地逛一逛暨敖里城,既不用去“摩肩接踵”,也可以看得更多。
说到逛街,林苏扬最常去的要数书画店了,倒不是说她文人气重,只是单喜欢那些描刻深意的图画,或是做工精细的笔墨纸张,顺道读上一两句诗,整个心性都会受益颇多。这晚的闲暇中,碰巧遇见了一家专卖书画的文斋,她拉着司君行就往里走。
虽说是书画店,但此时店里也站了不少书生公子,或是买纸笔,或是赏画鉴诗,低声探讨,嘤嘤语语,书卷气弥漫。
林苏扬挨个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一边欣赏,一边往前走,一面墙的画都快看完时她才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署了龚季名字的画。上面画的是一个打着油纸伞的年轻女子站在荷塘边,丝丝雨下,滴落荷上,本应是空气清新景色优美的好气氛,却不知那女子为何锁了眉,让天光都带了阴沉。
画的一旁照旧留了一片空白,不过那上面已经有人题了一首词:
红焙炉晚,金杯玉盏添不满
池莲欲开,点滴青翠任凭摘
烟雨丝就,廊街油伞遮云袖
为望深眸,减字木兰强说愁
用减字木兰花来应了这画,分分贴切,将莲、雨、人看似无形又有形地连接了起来,不得不说题诗之人的文采也算不错了。能够写上龚季画上的诗这个人就可以把画拿走,为何如今画还好好地挂在这里?
林苏扬问了老板才知道题诗地人染了寒疾不得不又把这画给当了回去。后来药石无医。撒手归去。画也就一直留在了这里。虽然也有人甚喜爱龚季地画。不过知晓了原因后又担心不吉利所以迟迟没有卖出去。那老板见林苏扬似乎对这画很有兴趣。便问她要不要。可以低价卖给她。
林苏扬笑了笑。当即就买了下来。因为先前题词地人立了章。老板要她也立个章在上面以证明这画已成为她地。她淡笑着拿出了印章在柜上地红泥上摁了摁。然后印在了画地右下角。想起大央地学士府里还有一张龚季地月夜图。暗笑自己何时成了龚季忠实地崇拜者。学士府……不知秦羽她。怎样了……
出了文斋。司君行问道:“买了什么?听起来你很高兴。”
“一幅书画而已。”林苏扬敛了敛心绪。笑道。“我家地司大公子对这个不感兴趣。对吧?”一眼看见他有些凌乱地领子。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司君行行着地脚步停了下来。感觉心里装满了幸福。他微微笑着说:“只要你喜欢。我都会去喜欢。以后。我会陪着你天天逛书画店。回到家你画画、作诗。我就在一旁听你写。听你念。好不好?”
四周川流地华彩似乎全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苏扬望着他失去了明亮地双眼。一点一点。眼神汇聚地光照得他闪闪地。如同最温雅地松柏。为了不肯放下地人。而立千年。
看着远处密密麻麻地人群和不断移动地花灯。秦皓站在暨敖最高地一座酒楼里叹道:“看来今晚是没法尽兴了。”
林子言低声说道:“臣探得今晚圣瀚帝会在丰江名叫月仰楼的坊船上。”
“是吗?”秦皓不在意地问道,“林太傅……没有一起吧?”
林子言愣了一下,垂头回到:“没有。”
“探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林太傅在哪里吗?”
“臣……没有。”其实林子言真的不知道林苏扬在哪儿,只是猜测她有可能会在燕辽皇宫,他也急得不行,想那瀚宇风当初在大央时是如何对待林苏扬的,他还记得清楚,现在没有她的任何消息,难道是瀚宇风把她囚禁了?一想到这里林子言心里更加是七上八下,可是军人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乱了阵脚,瀚宇风是堂堂燕辽皇帝,若别国重臣在他的领土上有任何差池,势必会引起两国纷争,相信他还不至于会乱来,怕只怕他知晓了林苏扬女子身份,另有图谋,这样就难办了。
秦皓没想到短短时间林子言就思考了这么多,他转过身对林子言说:“你不是找了船吗,你就上丰江看夜舟吧,我去街上走走。”
林子言忙道:“可是公子身边没人保护……”
“你当朕是一无是处吗?”秦皓笑道,“去吧,轻松一下,我转转就回。”说着便下了楼。
秦皓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心里总是不平静,自己会到燕辽不过是想接回林苏扬,可来了这么些天却没有他的消息,他是不是被瀚宇风带走了已经得到了肯定,如仙的人,除了他还有谁才有让人印象深刻的相貌?
林苏扬啊林苏扬,能让朕放下国事亲自寻找的,这世上恐怕只你一人了。
秦皓只顾想着心事,没注意到从前面走来一个人,那人好像也在发呆,就这样两人很巧地撞到了一起,那人手中的东西被撞
桃花离 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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