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春秋:国君夫人第7部分阅读
穿越春秋:国君夫人 作者:肉书屋
穿越春秋:国君夫人第7部分阅读
女还是静静的,也不搭腔,从小宫女这番话来看,这个应该是新来的,还不懂得宫里的规矩,否则早该向我施礼问安了。
果然前头的小宫女就提醒到:“这位是李女御,你既不会说话,便向女御施个礼吧!”
作者题外话:沉寂了好久咯~~~~~~~
第一百零六章 疑是故人来
不会说话?我心中一激灵,转过身去。无奈这个新来的小宫女唯唯诺诺地始终低着头,我也不好凑近了去盯着瞧。
她果然就来到了身边近两尺的地方恭恭敬敬施礼,像我这种主仆不明的人,平常宫女对我施礼都是客客气气地点到为止,她却施了个完全算得上九十度的礼,丝毫不差,真是个乖顺的性子。
而我更想看到她的脸。
“你用不着一直低着头,平日怎样就怎样吧!”
她略略迟疑,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眼睛却还是望着地面。
“柳儿?”
我失声叫出来,那眉毛,那眼睛,不是柳儿又是谁?我终于证实了心中所想,是了,不会说话也进了宫,除了我向筑玉夫人求情讨来的柳儿,还会有谁呢?只是柳儿来了燕息这里,我完全没想到。这样的碰面,多多少少有些戏剧性。
重逢的喜悦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柳儿说,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然而我没想到,柳儿脸上丝毫没有重逢的惊喜,只是睁大了眼睛,看我的眼神陌生极了。
哦,是了,我的头发长长了,还换了这身打扮,她一时没有认出我来,也在情理之中。
柳儿的陌生眼神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了收我轻声提醒到:“我是李思羽,思羽啊!”
我万万没料到的是,柳儿仔细打量我一番,却还是摇头,眼睛里净是茫然和被吓着的恐慌,她真的不认识我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认识我。不可能啊,难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不会说话,还都让我撞上了?
小宫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解围:“李女御,怕是她跟您认识的人长得太像了……她不叫柳儿,是叫云纱的。”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怎么可能?造物主啊,你也忒神奇了点吧!
如果她不是柳儿,那柳儿呢?
第一百零七章 柳儿何处
云纱,云纱,我心中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似云像雾,这一切都仿佛是在梦中,那样的不真切,我何尝不想这只是个梦!
颖考叔啊颖考叔,你告诉我柳儿在哪里?怎么上次一去,就没了消息?
掂量过后,我还是决定不要去问筑玉夫人,那样她会以为我在催促她,她那么通透的人,定会觉察出这件事情不寻常;况且去得多了,恐怕还会让宫里的人们有所怀疑,在背后议论纷纷,那我们瞒天过海的事肯定暴露无遗,无论如何,这样的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
凛冽的寒风一吹,我清醒了许多,看看四周,这么真切,它不是梦。
离着寝室还有一段距离呢,采月就跺着脚急急喊起来:“哎呀,你可回来了!我都找了你半天了!”
前脚刚跨进屋里,就被采月一把拽了进去:“你前脚刚走,连着来了小顺和宣公公,小顺想必此时还在四处找你呐!”
我见她说得这样急,肯定是有事情了,还不是一点两点的小事,宣公公,不正是筑玉夫人身边的红人么?
“你不是开罪了筑玉夫人吧?怎地夫人会派宣公公前来宣你过去?如今宫里人人尽知筑玉夫人专宠,开罪了她,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思羽,不是我说你,在宫里为人,且身段放低些,逢场作戏,任谁都得会些,你这样清高淡漠的性子,怕是要开罪不少人呢!”
呵,是吗?我本无意她人对我的评价,采月这番关心的话,倒是让我听出了关心之外的评价,原来,即使我不再抗争这样的调整好心态和位置,在外人心中还是淡漠和清高的。可是我是不是淡漠,采月你还不知道么?如果我果真淡漠,又怎会揽这样的麻烦事上身?
“我们自是了解你的,可外人未必个个了解,你进宫日子短,偏又升迁快,难免会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要拔去而后快的。”
她说的没错,比如,苋般。
第一百零八章 觐见
“那我是谁的眼中钉呢?筑玉夫人吗?”我笑,“我倒是还不够分量呢!”
“都这时候了,竟还笑得出来!筑玉夫人自然与你不相干,但如今宫内事务,太夫人正着手移交夫人,难保不是哪个在夫人面前告了你的刁状。宣公公说了,待你回来便传夫人的旨意让你即刻去南宫!我看他来宣旨之时,脸上可是严肃得很!我料到不是什么好事,你去了还是小心些为妙,应对谦恭些才是!”
也难为她一片苦心,我点头称是,她这才松了口气。
得,横竖还是要去的,拖着也没意思。
走到门边采月几步跟了上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犹犹豫豫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说,会不会是百花图的事情,让夫人知晓了?”
我安慰地一笑:“不会,你便是放心吧!若是百花图之事,断不会只传我一人,况且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采月面上的神情却还是有一丝不舒展,嘴上却说:“思羽,我们都是信得过你的。”
筑玉夫人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情,我心里也是没底,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南宫安静得很,是一种近似死寂的安静。前几次我来的时候,还有琴声或是一些响动,此时阁外齐刷刷地立着面无表情冷脸笔挺的侍卫,仿佛四周笼罩的空气都是肃穆的——八成是国君也在了,我来错了时候,如果不是天色渐晚,真想一走了之,换个时间再来。
“什么人?”
“烦请禀告,内寝女御李思羽来见。”
“李思羽?”侍卫挑了挑眉,“等着!”一努嘴,里头一个公公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公公跑出来复过命,高声道:“李思羽,进去吧!”
气氛诡异,不见宣公公,也不见那个小廿,连平时来来往往照面做礼类似群众演员的小宫女们也不见一个。
今天这段路,走得好长。
第一百零九章 我来扛
我要去的,不是以往的内室,而是从未踏足的南宫正堂。
但既然我来,就不容我再多想片刻。
那堂上端坐的,不是太夫人和国君,又会是谁?筑玉夫人倚坐国君身侧,不远处站的,正是离掌司。
“内寝女御李思羽见过太夫人,君上,筑玉夫人。”
“你便是内寝的那个女御?”武姜太夫人凤眼半睁,似有若无地打量我一眼。
“回太夫人,奴婢李思羽,供职内寝。”
“嗯。”其实我是不是,想武姜太夫人也无心追查,只见她示意离掌司,那意思就是可以开始了。
离掌司点点头,往我的方向径直走来。
我猜不透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总之看起来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百花图?我猛地一惊。柳儿没来,自始至终筑玉夫人都没有给我任何暗示,难道她得知我求她让柳儿进宫的真实目的,怪罪我利用了她?这么说来,百花图的事情暴露了?
心里敲起鼓来,一阵痉挛似的慌张,额上冒出了冷汗。
李思羽,你不能这时候乱了阵脚,不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开始盘算: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那也只好乖乖承认了,这阵势,抵抗是没用的,只会死得更惨;但既然没传红线和采月,也就是说还没挖出她们来,我得圆个谎,把这整件事情扛下来,我何必拉上这么多陪葬的。
“李女御,今日传你来,并无特别之事,你不必惊慌,问你何事,你只需跟太夫人,君上,夫人从实道来即可。”
我只低着头想我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离掌司已经踱到离我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开始了问话。
离掌司说的虽是安抚我的话,我却还是不能全放下心来啊!凡事做最坏打算是我的一贯原则——毕竟定罪前或者还会对你客气,一旦定下了来,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第一百一十章 对质
“诺。太夫人,君上,夫人想问何事尽管问便是,奴婢不敢有半句欺瞒。”
“好,那此刻,本掌司便问你,外墙失火那日,你可见过何可疑之人?”
我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搁置下来。只是不知原来交给两个小公公去办的事情,怎么就劳动上离掌司亲自过问,就连太夫人国君都给惊动了,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是否可疑奴婢不敢妄下判断,失火那日,奴婢见过三人,礼司花房的一名司花小宫女,一个小公公,此外便是内墙附近偶遇的宫女苋般了。”
“你那日曾说,与苋般发生了冲突,可确有此事?”
“确有此事。”匆匆过了一遍脑子,我决定不改了。
“唔……只是据宫女苋般说,你们那日并非因触碰之事起了冲突,李女御,此事,你又如何解释?”
苋般说了什么??会不会……才刚平复下来的心又嗖地被拧起,事到如今,唯有放手一搏。
“奴婢不知苋般说了何事竟与奴婢所说相异,只是奴婢所言句句非虚,若掌司仍有怀疑,可传苋般当面对质!”
“你言之灼灼,倒是个爽快的性子,来人啊,带苋般!”
苋般被带了进来,不,应该说是被押着进来的,比起平时在众人面前的亮相,这次衣衫虽然还像以前那样齐齐整整,发髻却略有些散乱,有几缕搭到额前,刚好遮住眼角,却还是遮不住眼里的亮光。
她的目光,灼灼地死盯住我,明明就是带着看一个几世仇人般的愤恨。
我知道她素来恨我,只是她这样的目光让我迷惑,我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这样看我?我说的哪一句,又会指向她的身家性命?
难不成踩了我一个小小的女御一脚没有道歉,上头就要追究她的责任让她下狱人头落地吧?在这宫里,归根结底在大人物们眼里我也贱如蝼蚁,哪天会被捏死也没数,谁会因为我大动肝火?
她甚至在跪拜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我知道,她要向我传递的,是泄愤,也是警告。
我到底哪点又惹她?没有。对接着她的愤恨,我坦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班夫人回宫
“你如何说?”离掌司微侧过身去。
“可是李女御说了是甚事便是甚?”苋般眼里饱含桀骜,显然不服得很。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要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托出或者已经说了,如果她这么做,那就意味着他们势必怀疑撒谎的人是我,拔出萝卜带出泥,百花图一事,还指望瞒天过海吗?
我正紧锣密鼓地盘算着着,外面一个小公公进来了,拜见过各位主子,禀告道:“太夫人,君上,夫人,班夫人在殿外求见。”
国君正要开口,却让武姜夫人抢了先,太夫人柳眉微挑,“她回来了?”
“是。班夫人说,刚回来她就过来了,急着见太夫人和君上,此时正在外头候着呢。”
“那就让她进来吧。”
班夫人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心焦,却怎么也抹不掉那从头到脚的体态。经过我与苋般身边时,她故意不看我们,只是低头走过。
很显然,她是不招太夫人待见的。
“班姬,你来所为何事啊?我准你十日,今日才第三日,你为何就赶回宫里来?”
在太夫人面前,班夫人少不得低眉顺眼的,先是拜过了太夫人君上,又软软地叫了一声筑玉夫人一声:“妹妹。”
她这一声妹妹话音未落就被太夫人纠正过来:“宫里头不是民间,就是民间,也有正室侧室之分,哪有姐姐妹妹这样胡乱称呼的!”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筑玉夫人已然是国君的正室夫人,这也正常,她出身高贵,又深得太夫人欢心。
“是是是,太夫人教训的是,倒是臣妾只在娘家住了一日,竟忘了宫中的礼数!给筑玉夫人请安。”
“不必多礼!今后记得些称呼别叫乱了即可。若是在民间,论年龄,我也该称你一声姐姐,但你我毕竟是宫中,人人都得按宫中的规矩办事,长幼有序那是在民间,尊卑有序这才是宫里的规矩,我想夫人也只是一时忘记了,并非不懂得这些。”
班夫人被说得脸一红:“瞧我这个先进宫的,竟还不如夫人周全,今后还望夫人多提点小童。”
“夫人客气了,你我都是君上身边的人,谈不上什么提点不提点,一切依规矩办便是。”
班夫人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些话推来推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
“太夫人,君上,夫人,小童此次归家,带来些薄礼,想送给太夫人和夫人,还望太夫人和夫人不要嫌弃才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瓦酥
“春闲。”
“诺。”叫春闲的宫女端上来的东西一揭开,是一盘黄灿灿的东西,再一看,那不就是烙饼嘛!虽说我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平时不吃这个东西,但天天饮食之类的节目我可没少看。
看起来做得不怎么样嘛!有点儿塌塌的,完全勾不起食欲。
“这是小童的娘亲手烙的瓦酥,小童带过来给太夫人、筑玉夫人尝尝。不值什么钱,就当尝个鲜。小童一路赶来,就怕它坏了变了味儿恐伤及脾胃,这才急着求见。”
“怎么,只给太夫人和筑玉夫人,孤倒没此口福?”姬寤生似乎因为班夫人疏忽了他颇为不满。
看来古代人真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一个做得不怎么样的烙饼在这里还成了香饽饽,且让我同情一下他们吧!
“小童罪过,竟疏忽了君上,还请君上恕罪。君上若不嫌弃,小童处尚有自留的一份,这就给君上拿过来。来人啊,春闲……”
“倒不必了,班姬若是有空,明日孤去你处与你同饮一杯如何?孤看这瓦酥外表焦脆,到明日还不至腐坏吧?”
“诺。小童赶得急些,原是到后天也不会坏的,只为存着口味。谢君上不罪,小童领命。”这恐怕是班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吧!我看她来,就是为了这个结果,都说后宫美人心机重,班夫人就是其中一个了,而姬寤生对班夫人,总还是存着几分情分的,处处替她解围。
“孤听说,这瓦酥,加热过后香气四溢,母亲与筑玉,你们尝尝,啊。”
武姜夫人脸上的冰霜又加厚了一层。
倒是筑玉夫人还客客气气,就连班夫人这样明着在眼前邀宠,不管心里吃不吃醋吧,反正面上看不出来。
“多谢你的心意,这样费心思,真是难为你了。只是我听说这瓦酥乃是申地之物,你娘如何会做?”
“夫人客气了,小童万不敢当,不是什么宝贝,不过是平常的东西罢了。不瞒夫人说,小童的娘,祖上正是申国人氏。”
“原来如此。”筑玉夫人点点头,“离掌司!”
“奴才在。”
“你且拿下去给热一热,太夫人自申地而来,自然也是喜欢的。”
“诺。奴才这就亲自看着去。”
“小童也一同去吧!这瓦酥,小童知道怎样做才更香脆些。”
“那就劳夫人费心。”
“哪里,太夫人夫人不嫌弃,是小童的荣幸。小童这就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护着班夫人
“君侯还等什么!无论如何,这纵火之事,非一般小事,必得审明了。起事是纵火,两个奴才的口供却不一致,难说没有更大的阴谋!”
班夫人和离掌司前脚刚走,武姜夫人就迫不及待地重提起审案的事情来。
“是,母亲大人。只是两个奴婢各自核实口供,即便是纵火,这案子也是离公公主审,何劳母亲亲审?母亲只要与孤同听这审案过程便是。”
“我儿的意思,这案子是要拖着等离公公回来?依哀家说,单就这纵火,便不是小事!纵容下去如何了得?今日不查,明日不查,莫非非得将这王宫一把火烧了,留下你我两具枯骨才是我儿插手的时候?!”
“儿子丝毫没有此意,只是各司各职,君侯的职责,是统帅群臣,司掌臣民,自古以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郑国,儿便是郑国之君,郑国所辖之事,自当分配给郑之群臣,大内之事,未到级别,自是离公公职责所在,若是儿子司离公公之职,那母亲以为谁是这郑国之国君呢?”
君上这一番话将太夫人噎得不轻,以前我还不曾看他对武姜夫人不敬过,即使是应付,总也是恭敬在脸,这次却不同了,是绵里藏针,是隐隐约约的咄咄逼人气势,难道是因为班夫人?现在苋般在班夫人身边司职,班夫人这次来搅了一回场子,无非是想讨得个脸面为苋般换个平安,这会儿君上默认离掌司去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还准班夫人跟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无非是他在护着班夫人,给她一个保全的机会,看来这班夫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就算他现在日日在筑玉夫人宫中夜宿,还是念念不忘班夫人的温柔乡啊!
这样一来,便是我的处境危险了,苋般无嫌疑,我就必然是嫌疑,就算查不出个真凭实据,也可以扣个莫须有的帽子。
转看苋般,她眼里添了几分得意,她八成意识到她会惊无险度。有时候投了个护着奴才的好主子,便是一个做奴婢的不可多得的福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迁怒
“我儿既然有如此一说,那哀家便只等离公公要这案子的消息了。哀家看这离公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到此处。哀家在此处闷得慌,想四处走走,说不定还能发现个火患,给这宫里保一时平安!”
“母亲且慢行,待离公公回来,儿即刻差人请母亲回来听审,还请母亲不要走远。”
武姜夫人冷哼一声,径直出了殿门,随身跟着的几个小奴婢忙不迭跟在主子后头紧赶慢赶。
筑玉夫人眉心微蹙,看着武姜夫人远去的背影,过了半晌,终于还是请求道:“君上,小童看还是小童陪着太夫人四处走走为妥。”
“你便是去吧!”君侯面带不悦,忽然像赌气般说了这么一句。
筑玉夫人才跨出一步,郑国的君侯便高声叫道:“来人啊!”
“诺。”殿外的小公公忙不迭跑进来,跑进来又不明就里,只好一直在殿下站着。
郑国的君侯不耐烦了:“你杵在那儿干什么!给孤捏捏,坐了半天,膀子酸痛得紧。错了错了,是这里,往上往上……孤说你这个奴才怎么就这么不机灵呢?”
小内侍膝头一软跪下来:“君侯恕罪,这拿捏之道,奴才未有所学,奴才这就给君上叫一个人来。”
“究竟是孤下令还是你下令?你胆敢自作主张给孤更换人选!做了奴才就该依主子的命令行事,难道离公公没教过你这些?不懂便要学,你这奴才等着孤亲自去学了伺候你这奴才么?”
小内侍诚惶诚恐地把头磕得脆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那还不过来!”
可怜的小内侍左右为难,只好抖着手试探,又小心翼翼捏了几把,一刻不敢松懈地观察着主子的脸色。
主子之间斗气,受气的还不是下人?主子可以迁怒于奴才,身份高的奴才迁怒于身份低的,最底层的又迁怒谁去呢?或许只能迁怒于父母没有给他们一个好的身世背景了。
筑玉夫人肯定知道他在赌气,他这个脾气闹给谁看的,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朝着太夫人的方向去了。
唉,他还是个小孩子么?明明知道筑玉夫人去陪着武姜夫人是为了缓和母子之间的气氛,这时候他还明知故犯添个乱。
算了,我这时候操着这闲心管这闲事,不是显着我最二吗?我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儿的脑袋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美人千面
“火盆火盆,给孤备个火盆!”这位郑国国君的要求还真多,桌子都快被他敲裂了。
“诺!”
押着苋般的小内侍丢下她急急忙忙跑去找火盆,偌大的殿里就剩下我们四个。
国君故意闭目养神,眼尖的下人自然明白主子的态度,苋般挣扎两下直起身来,眉眼间写着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她看我。我虽焦虑,但心不虚。
“来来来……”离掌司兴高采烈地进来,“国君请尝尝瓦酥,这可是班主子亲手做的。”
班夫人在一旁好不得意,但很快她就发现势头不对。
“君上,敢问太夫人与夫人去了何处?”
“啊,去了殿外闲走,离公公,你去,将太夫人与夫人请回来。吃完东西,你继续审案,太夫人可还等着你结案哪。”
“诺。”
“君上”,班夫人试探着问,“还是小童去把太夫人夫人请回来吧!”
“哎,何劳你去。方才辛苦了,你且坐下歇歇。”
“能为国君做些事讨得国君一时高兴,也是小童的本分,小童陪侍国君左右便可,太夫人与夫人俱在,小童不敢乱坐。”
老实说,这个主儿可真会说话,可我在寝宫伺候的那会儿,就没见她单单与国君共处时这么客气谦卑过,那还不是眼眉儿乱飞,赏什么从没见她推辞。
“君上,您要的火盆。”
“搁下吧。”班夫人吩咐到。
“诺!”
“哎哟,烫着我啦!”这会儿,她像起我以前看到的那个百媚千娇的班夫人来。
“夫人恕罪,奴才一时失手,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班夫人杏眼圆睁,终于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又换了一张脸说道:“起来吧,下回可仔细些。”
“奴才谢夫人不罪,谢夫人不罪!”
“你这不机灵的奴才,还不快传郎中给夫人瞧瞧伤!”
“是,奴才这就去!”
“不必了,不碍事。”班夫人与小内侍几乎同时说到。
“让孤看看,”
“哎呀君上,小童都说不碍事了,小童的身子,难道小童心中还没数?小童常日在这宫里,看他们做内侍的小公公着实不易,就是小童,也难说有失手伤着人的时候。”班夫人抽回手,对着国君是娇嗔,对着小内侍,那就是做主子的体恤。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相为谋
班夫人话未落音,就见离掌司陪着武姜太夫人进来了,筑玉夫人不离太夫人左右,自然也是跟着进来的。
“太夫人,夫人!”班夫人迎上去,几乎是喜出望外。
“嗯。”太夫人含糊应着,只是连眼角都不曾瞅班夫人一眼。
“来人!”筑玉夫人唤来一名小宫女,“给班夫人赐坐。”
班夫人推辞一番坐下来。
离掌司不敢怠慢,说道:“对国君负责,对太夫人负责,对大内负责,乃是老奴的职责所在,此案事实尚未清晰,纵火之人亦尚未浮出水面,老奴定严查不怠。若是与事实有异,有欺瞒所在,你们二人之中欺瞒的那个,定然活不过今日!”
我看见苋般身子一抖,偷偷斜眼去看班夫人,班夫人却只是装作不曾看见她。
班夫人说:“这里有一个,是新调入小童宫中的奴婢,还是贴身侍婢,但小童不知,她们所涉嫌何事?”
“侧夫人,您且稍安勿躁,老奴处事,必不偏袒任何一方,老奴秉事,只持为国为君之心,公道之心,断不会有私偏,夫人还请放心,在对国君太夫人和各位夫人不利之事况下,老奴不会因她二人身份级别不同而有任何区别。”
班夫人一笑:“公公,小童何曾说过不信你?公公在宫中二十几年,难道小童还不清楚公公为人处事?”又是一笑道:“小童只是想知道,这二人到底涉嫌何事?毕竟有一个是小童身边的人物,若是小童的奴婢犯事,小童势必严惩不贷,更不敢有任何偏袒。”
离掌司也笑:“侧夫人如此明白事理,实是老奴的福分。她们二人今日在此,皆因几日前宫墙外失火之事。”
“哦?失火之事?”
“够了!”太夫人喝道:“今日到底是离公公审案,还是班姬你审案哪?”
班夫人一惊,赶紧解释道:“这……太夫人,怪小童多嘴。”
太夫人脸色阴沉,并不理她的解释。
筑玉夫人说道:“离公公,你便开始审理吧!太夫人国君以及我等只是旁听,并不会扰你。”并指着身旁的盘子吩咐到:“给太夫人端过去吧!太夫人已近半天未进膳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证人
宫女将盘子端过去,传到:“太夫人,夫人说您已半日未用膳,夫人此处又无任何预备,请您先用些瓦酥垫垫脾胃。”
“我儿倒是贴心,只是这民间的东西,哀家吃不惯,不如赏给这几个奴才。来人啊!”
“诺。”
“将这些分赏下去给这几位小公公享用,哀家感谢他们为国尽忠。”
班夫人的脸色霎时变得很尴尬,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却还是得隐忍着强壮笑颜,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无比拧巴。
“李女御,你曾说与苋般起来冲突,皆因她踩了你的脚,为何苋般却说,是看见你自墙外而来,便悄然尾随,这才起了冲突?”
我冷笑:“这还请公公问苋般才是,思羽倒是完全不知何时去过墙外,若说去过,那便是与公公您同去的那次。”
“苋般,你可是这样说的?”
“奴婢要说的,与李女御完全相异。”仗着有主子撑场面,苋般一改之前的桀骜,态度竟恭谦乖顺起来,“那日夫人吩咐苋般去礼司的花房要一枝花儿来,想在除夕之夜用,奴婢看见李女御慌慌张张自墙外而来,觉得奇怪,但女御是奴婢的上级,奴婢即使心中有疑,也未敢说,便躲在一处,之后女御发现了奴婢,这才起了冲突。”
难以想象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好这样一套说辞,我只能说,她在捏造事实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嗯,那你是何时发现李女御自墙外而来的?又是何时被她发现?”
“奴婢去礼司的路上大约是辰时,发现女御是巳时,被女御发现大约是未时。”
“那便是说,你在这严寒的冬日里,躲在一处监视了李女御两个时辰之久?”
“恰如掌司所言。”
“那辰时到巳时,你在作甚?”
“奴婢去了花房。”
“巳时至未时,你既发现李女御,为何不离去相告?”
“奴婢恐惊动了女御,怕她反诬奴婢。”
好个苋般,她太懂得审时度势找机会倒打一耙。
“李女御,你的说辞可与上次有任何更改?”
“没有。”
“那好,来人,带花房宫女木梨以及内侍五埌。”
被领进来的正是失火那天我见到的那个花房宫女和小公公。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证人(二)
“失火那日,你可曾见过她?”离掌司指苋般问木梨。
“见过。”
“何时?”
“约是辰时首,她来奴婢房中要花戴。”
“你可曾给她?”
“不曾,掌司吩咐过奴婢,此花除了太夫人,任何人不得擅摘。”
“她何时离去?”
“奴婢记得约莫是辰时中。”
“唔,”离掌司点点头,“将她带下去吧!”
“花房五埌,那日你可见过她?”
“回掌司,未曾见过。”
“那日是你当班,你为何不在?”
“回掌司,小的不敢擅离职守,许是去了茅房小解或是忙其他事去了。”
“那你可见过她?”离掌司指着我问到。
“见过,那日女御来花房赏花,女御离开时,小的来花房正好碰见。”
“当时还有谁在?”
“宫女木梨。”
“你何时见到李女御?”
“约莫是到未时了,小的记得那时正是该浇花的时候。”
“你可知道这之前,李女御在花房作甚?”
“这个……小的不敢妄断,只隐约听见木梨跟女御说除夕赏花之事。接着,女御快离开之时,就见墙外失火了,失火一事还是女御提醒的小的。之后,小的便着急忙慌地去救火了。”
“那也就是说,这失火之事是未时发现的?”
“是的,这个小的记得很清楚。”
“唔,”离掌司点头踱了几步朝向我,“你发觉起火之后,去了哪里?或者说,你想去哪里?”
“奴婢以为火势会迅猛发展,后墙留守之人太少,显是不够的,于是奴婢想去内宫禀告此事,并多请调些人手过来。”
“那辰时至未时,你在做甚?”
“辰时至巳时奴婢在打点手中之事,巳时起奴婢在园中小歇。”
“那本掌司问你,打点宫中之事之时,你可有证人;走动之时又可有证人?午时各宫宫女内侍除却当班者皆在宫内歇息,你为何独自外出游走?”
“秉公公,打点宫中之事,奴婢是与内寝当班的女御宫女一起,这个公公可以问当日当班的女御宫女;既是独自外出,便没有证人,况且奴婢也未见宫中有不许巳时午时外出之禁令,奴婢只是在他人歇息之时换种方式歇息罢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给她作证
“大胆!一个小小的女御,说话竟如此放肆!”武姜太夫人勃然大怒——不消说,是我的回答激怒了她。
离掌司一惊,连忙赶过去熄火:“太夫人请息怒,请息怒。待老奴将案子审理明白,太夫人只管随意处置这些个不懂事的奴婢。”
太夫人强压下性子来,不忘厉声道:“离公公,你手下的奴婢,你该知人善任,这个出言不逊的奴婢,你是不是该再生好好调教调教?!”
离掌司忙着赔笑脸:“诺。老奴谨遵太夫人教诲,此事老奴失察,老奴失察。”
“李思羽李女御,你可知若只凭你一人之言而无证人,老奴是无法相信你所言的?”
“奴婢知道。但即使如此,奴婢也无法凭空捏造一个证人出来。”
我知道离掌司在顾全我提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知道领情,眼睁睁白白浪费他的一番苦心。
“你可还有其它要说的?”我知道他还想给我一次机会。
既然我没有证人,苋般有证人吗?我说的不能让人相信,她说出来的就是事实吗?
“奴婢敢问,苋般说巳时至未时一直在盯奴婢的梢,可曾有人为她证明?”
“有啊,我可以为她证明。”说话的是班夫人,她似乎早预备好了要说这话,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分。
“春闲!”
“诺。”
“你不是同本夫人说过,曾见过一个可疑之人么?将你那日所见,都说与离掌司听。”
“诺……”春闲看班夫人,“夫人让奴婢所说的,可是那日去寻苋般所见之事?”
“自然是!你见到什么,便说什么,国君太夫人夫人皆在,你只需瞧见甚便一五一十说出来,不管你看到的是谁,都不必怕,他还能大过国君太夫人去么?!国君太夫人自会替你做主。”
“诺……那奴婢便说了:那日夫人见苋般去了花房半个时辰还未归来,便着奴婢去寻,奴婢快到外院之时,隔着月亮门见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自后院进来,奴婢当时未觉有什么,只是觉得或许有人偷溜去宫外玩也未可知,故而并未放在心上。奴婢并未找到苋般,回去也不敢相瞒,便将看见的此事告诉给夫人。夫人和奴婢那日都只是一个说一个听,并未往心里去,今日奴婢见了,才知那日所见之人,是……”
第一百二十章 再入牢狱
“是谁?”太夫人和班夫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正是这堂下跪着的李女御。”
班夫人一惊,“好心”地提醒到:“你可不要看错,确是李女御么?你那日只同我说不认识那人,今日为何忽地指认是李女御,这事到谁头上都不是小事,你可知道你胡乱指认,是会害到人命的。”
春闲坚定地摇头:“奴婢不会看错的,在此之前奴婢并不认得李女御,今日在堂上见了,才知原来奴婢那日所见的正是女御。”
班夫人若有所思,恍然大悟般轻叫到:“难怪那日我随口问你是谁,你说并不相识,今日你倒一上来便说是李女御。唉,李女御,你那日去宫外作甚,还是跟掌司说清楚些。我们见到什么便说什么,断是不敢欺瞒国君太夫人的。”
好一对心有灵犀的主仆!好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好一个假惺惺的蛇蝎美人!我在心里冷笑着,这世上总有些人泼完了脏水却装作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泼完水的盆子。
“李女御,你怎么说?”离掌司的脸变得凝重。
“既是她们主仆三人说的一致,奴婢暂时无话可说。”
“离公公!”太夫人已经很不耐烦,陪着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在这里耗着实在是浪费她大好的时光,“哀家看这案子,已经可以结了。你要怎么处置,一切按规矩办便是。”
“这……老奴遵命。恭送太夫人。来人啊,将李思羽打入大牢……”
我知道离掌司后面要说什么了,我根本不需再听,她们以陷害我为途径换来了苋般的安全。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让自己脱了这层干系又不暴露百花图的事。有些泠然地扫过堂上,竟意外地发现国君的额上渗出了汗珠,看我的眼神,也是让我捉摸不透,似乎,带着几分焦急和疼惜。再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处过一段日子,像冤家一样的日子,即便是国君,他心里也存着一丝人间的情吧!其实我更希望我是看错了,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可能我本来就是个凉薄的人,我受不了被人家的怜惜牵绊,哪怕是一丝一毫。
筑玉夫人带着十分的惋惜看我,欲言又止,却也只能目送着我离开。
那我便走吧!不过是再进大牢。至于百花图,红线采月,你们便自求多福吧,我暂时无能为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可真傻
凄冷的冬夜,我又身陷囫囵,只不过换了一个更阴森的。往上看,怎么都看不见星空。
我竟无比平静,静静地回想我这如梦似幻的半年。我到底是活着呢,还是生活在一个虚幻的梦里?
“掌司。”我听见外头的人齐齐称呼。
“起来吧。此案尚未真正了结,该给饭吃给饭,该给水喝给水喝,不得滥用私刑,尔等可知?”
“奴才们知道了。”
“嗯,都各归各位吧!”
众侍卫齐齐应到:“诺!”
听着离掌司嘱咐的话,我竟感到一丝温情,不觉眼里着了泪花,胡乱抹了把眼睛我在心里说,谢谢你离掌司。
“李思羽!”有侍卫大声叫我。
牢门开了,那个侍卫怀中挈着一床被子进来往我手里一递:“掌司让我给你送来的,给你。”
我蹲在地上抱着双臂抬眼看他,他竟问我:“你怕不怕?”说完还冲我一笑,他的牙显得特别白,大概是因为脸黑的缘故,不知怎么,我竟想起小黑。
“怕。”我淡淡答,反问他,“那又能如何?”
“呵,”他又笑了,露出白牙,“你倒挺有骨气。怕你怎么还敢做?你难道不知道上头的主子们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事?你说,你要是将这王城烧了,主子们住哪儿去啊?你烧了他们的地方,他们可不就得要你的命吗?”
“呵,”我也笑,只盯着眼前两寸的地方不动,“我没烧。”
他不解地看着我,忽地变得较真起来,“没烧你怎么不辩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命吗?我这人虽说不识字,但是有个道理我就认定了就是死了也不会改,这人活要活得明明白白,死要死得清清楚楚。你可真傻。”
是我傻吗?还是眼前的这个侍卫天真?是啊,他只是个看守监狱的侍卫,上面发生什么事,怎样的暗潮汹涌,他怎么会知道呢?挣钱,吃饭,这就是他全部的简单人生。我要是也活得这么简单,那该多好。只可惜命运弄人,进到这个破宫,命早就不是自己的。
我真的不讨厌他,但还是白了他一眼,多少有些讽刺的意思:“你倒是活得明白。谢你关心,我要睡了。”
拉过被子来我就要蒙头大睡,实在是太累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说不定我能帮你
他却拽了被子的一角抖抖不让我睡,说:“喂,我是说真的,你别这么不明不白地搭上性命了,你这样死了,没人会感激你的。等你死了,你的主子是不会记得你的,和你撇清关系还来不及,逢年过节,都没人敢到你坟上烧香。”
原来他以为我替主子顶罪,还有,他想得可真远,可他又哪里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含含糊糊地说:“要是你信我,就麻烦你帮我烧柱香,你知道的,我叫李思羽。”
他心有不甘,嘟哝着:“你这人,可真是……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倒不当回事……”
他再说什么,我便听不见了。
穿越春秋:国君夫人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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